那天，在弟弟六十岁生日宴会上，老表的孙子专门来跟我敬酒。之后又走到旁边我儿子小亮跟前，毕恭毕敬地举起酒杯说：“小亮表叔，你是全国著名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在省城的大公司工作，我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希望多关照。”老表的孙子刚说完，儿子的眼眶就红了。看着儿子的反应，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些反常！

星期六上午，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是儿子打来的。刚接起来就听见：“妈，我今天带小霞来看看你。”听起来儿子很高兴。我赶忙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牛肉、鸡肉和一小块猪肉，就赶忙到菜市场去买了一些小菜和儿童食品。刚回到家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儿子和六岁的孙女小霞已经站在了家门口。“妈”，儿子叫了一声，脸上堆着笑。“奶奶”，孙女扑过来抱着我的腿。我把孙女抱起来，感觉她沉了不少。

我们刚坐下，孙女就打开电视看起了动画片。感觉儿子的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好像也消瘦了许多，就问儿子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儿子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来看你。”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糖果。我点点头，忙说：那就好，那就好。

孙女到厨房洗手的时候，趴在我的耳朵跟前，小声地对我说：“奶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说谎了，他好久都没有去上班了。”我大吃一惊：一个堂堂的全国著名高校毕业的大学生，难道还会失业不成？“爸爸妈妈叫我不要告诉你，说怕你担心，但是奶奶，你还是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孙女天真地跟我说。于是我问孙女：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奶奶，我亲自看见爸爸一个人在房间里抹眼泪。”孙女抬头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妈妈跟我说，爸爸的公司不要他了。”好的，好的，我不说，我不说，我答应了天真可爱的孙女……

我强忍内心的伤痛，精心地做了回锅肉，凉拌鸡肉和孙女最爱吃的水煮牛肉。吃饭的时候，我再三叫儿子多吃点，儿子一边答应一边默默地吃，只有孙女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下午，我到银行去取了一万元钱，悄悄地放在儿子的包里。吃了晚饭，儿子带着孙女上了车。汽车启动了，儿子探出头来对我说：“妈，最近我很忙，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看你。”我强忍泪水说：好的，好的，在路上慢一点。

回到屋里，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坐到沙发上，想到儿子失业之后没有了收入，那房贷车贷还有一家人的生活费该怎么办呢？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晚上儿子跟我打来电话，说：“妈，你怎么给我的包里放了一万元钱？你一个月都只有一千多元的退休金，我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呢？”我说你就拿着吧，假如以后我有困难的时候你还我就是。儿子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好的，妈妈。”

这段时间，我非常担心儿子一家人的生活的。于是我到了儿子家，当听说今天上午儿子到一家国企参加应聘考试之后我非常高兴。每当儿媳把手机放在茶几或者灶台上的时候，我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儿媳的手机看，生怕错过儿子传来的任何一条信息。儿媳一遍一遍地翻看着手机，因为怕影响儿子的考试就不敢主动跟儿子发消息。吃午饭的时候，儿媳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吃饭了吗？”过了一会儿，儿媳收到回复：“吃了。”我和儿媳盯着看了那两个字半天，想再问点什么，又觉得害怕影响儿子的心情。儿媳回了一句“别紧张，下午加油。”后来，听说儿子的笔试成绩第一，面试成绩第二，只可惜还是名落孙山了！

昨天上午，我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看到十字路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骑电瓶车的外卖骑手。虽然带着口罩和头盔，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的儿子。两手紧紧地抓着电瓶车的龙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订单信息。绿灯亮了，他赶忙启动车子，渐渐地走远了。

我站在路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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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四川自贡人，上世纪末开始文学创作，曾在《人民日报》、《乡镇论坛》、《中国早报》、《青年文学家》、《爱人》、《少年文学》、《作家》、《自贡日报》、《中国作家网》等报刊及网络平台发表文章。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岁月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