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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陪母亲掏花生的日子

2026第3期预上刊稿 2026-01-08 2026年第1期预览

杨维兵

虽然已是隆冬,早已过了花生采摘季节,但大型超市仍有商家空运或冷冻储藏的新鲜花生出售,买两斤回家,花生仁新鲜、饱满,入口清脆、香甜,让人回味无穷。

吃着香甜的花生,看着走路一颠一跛的母亲,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年陪母亲回老家掏花生的日子。

和千千万万个双职工家庭一样,儿子出生后,一辈子没有离开过黄土地的母亲接过了照看儿子、料理家务的重任。

母亲进城帮我们照看孩子,苦了不会做饭的父亲。我曾无数次的劝父亲到城里来和我们一起住,但不识一个字的父亲总是说:“趁我还扛得起锄头,给孙儿种点花生揣包包!”好在老家离县城不远,母亲总能抽周六周日回去为父亲洗洗衣服、理理厨房,偶尔与父亲一起打理一下黄土地。

那些年,父亲种的花生特别多,他希望我的儿子在他的怀抱中揣着他亲手种出来的花生心满意足的吃得倍倍儿香。他用庄稼人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对儿孙辈的爱,全然不顾自己已比较虚弱的身体。

儿子五岁那年,当左邻右舍的花生都白白净净的躺在竹席里享受阳光时,父亲种的花生还在黄土地里呼呼睡大觉。那一年,父亲得了重病,虚弱的身体不容许他再在黄土地上一锄一锄的挖花生。由于过了收获季节,花生已不能连根拨起,需要用小巧的挖锹一点一点的在泥土中寻找,看着大片的花生地,着实让人发愁。

好不容易到了国庆节,当母亲听说我们国庆要放七天假时,她兴高采烈的说:“争取回老家去把花生掏完!”我想了想,说:“好吧,我们一家大小全回去掏!”

母亲说:“不成,不成,那毛毛蚊会给你们咬得全身是疙瘩的!” 毛毛蚊,老家乡下特别多,针尖一样大小,但吸起人的血来特别凶狠,它的厉害我早已领教过。但我去意已定,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过多!

国庆当天,我们一家大小坐车回到乡下,父亲很高兴,抱着孙子不离手,很久没刮胡子的脸直往孩子脸上蹭,硬硬的胡子扎得儿子哇哇叫。

为了尽快完成掏花生的任务,我们借了好几把小巧的挖锹,每人一个小木凳,挖一点土,把土里的花生取出来,然后再挖一点,不停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待凳子周围都挖得差不多了,再把凳子向前移动一点。这活儿看似简单,但会把手上脚上全沾满泥巴,增加对付毛毛蚊的难度,同时,几个小时后还会让人腰酸背痛,让你深切体会到做农活的不容易。

才掏出的花生满身是泥,但吃起来格外清香,母亲最喜欢吃这种“泥巴子”花生,每年我们都会给她留一点,用塑料口袋保存一段时间。

那年后,父亲再也没有力气种花生了,他已被可恶的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不久后就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如今,母亲也已两次患脑梗病,经过精心治疗调理,生活已能基本自理。在这个寒风拂面的冬夜,吃着香脆的新鲜花生,看着眼前走路摇摇晃晃的母亲,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年陪母亲回老家掏花生的日子,仿佛一切都在昨天,从没有离我们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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