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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随想

2026第3期预上刊稿 2026-01-08 2026年第1期预览

湖广

我因为爱读小说,所以对于小说,我一直保留着自己的一些看法。有人说写小说首先要有一个好故事。这个说法,我虽然不反对对,但我坚持不能一概而论。小说虽然也有故事性,也有戏剧情节、对立与冲突、曲直和转折等;但故事与故事性毕竟还是有区别的,两者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故事以跑情节为主,小说还要兼顾情节、细节、环境及人物灵魂深处的深度描写,揭示人性的本真,镜头始终要对准人物,要以人物为主!

老实说,我读小说,主要的不是读故事,而是读人物,读思想,读境界,读深度力度,以及语言、眼光、笔力、气势和对社会的积极作用。这也可以说是我读小说的动因。倘若只是为了读故事,娱兴的话,那我就会去买《今古传奇》来读。或者再去欣赏一回《隋唐演义》。《隋唐演义》这部书,虽然不如《三国》《水浒》的故事好看,吸引人,但他人物活啊!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小说关键是要写活人

如果说,写小说首先要有一个好故事的话,那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好故事的小说,就不是好小说了?

其实,故事性差或不强烈的好小说,比比皆是。事情总是多面的,人的认识也总是多面的,不能单一存在或一面而论。我经常买馍馍吃,有时从面上看一个馍,挺好的,翻过来一看不行啊,有的被汽水泡糊了,有的变黑了,再扒开一看,碱重了,事情就是这样。

《红楼梦》的故事远远不如《水浒传》的故事强烈和来的快。但红楼梦却是中国近代思想性、艺术性结合得最好的古典小说,一直站在中国文学艺术的顶端。它的成就,按专家们说就是凤毛麟角,伟大得难以超越。《说唐》这本书也没有《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等书的故事强烈,但秦叔宝,程咬金,单雄信等人物,与水浒传的林教头,武松、鲁智深、杨志等;与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关云长,张飞,曹操等;与西游记中的孙悟空,老猪等人物,一样鲜活可爱,历代弥新。

尤其是隋唐演义中的五哥单雄信,他是个绿林中的瓢把子,也就是强盗头子吧,这等的人物,却被中国古往今来的社会接受了。看书人都喜欢他,连唐太宗也喜欢他,但唐太宗把他没法,他宁愿死,也不投唐。还骂唐太宗是小儿。喜欢看京戏的人也喜欢他。他在贾家楼结拜的兄弟中,被众兄弟呼为五哥。这是为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除了他的“义”之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人物的“活”和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可俺那从听说过强盗还有“义”可讲啊!

而且,只要一提到《隋唐演义》这本书。那一瞬间:马踏黄河两岸,锏打山东六州,骑瘦马、舞双锏的秦琼秦叔宝,立即就会跳动在我们心中。三斧定瓦岗,走马取金堤,多么波澜壮阔、豪迈气派。宁死不投唐的绿林总瓢把子单雄信,天下无敌的李元霸,多么强悍的个性!不经意间,猛然就形成了我们心中的江湖,真实生动,广阔无边,如浩瀚的银河般展开,让人神往无限!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小说关键是要写活人,写好人。把人物写得有血有肉,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别具一格。

时下好多小说,早就少了或没有几多小说的原味了,都在急急忙忙、欢快淋漓的讲述一个勾人心魄的、离奇夸张的、惊险刺激的、虚假俗套的市井故事,以此取悦时代的审美之风。也不再是平庸与难度的角逐、灵魂的拯救和思想的启蒙。这样做,当然主要是为了迎合商业卖点,创造利润。不过,这对某些作家来说,或许是出于无奈或者谋生吧!

更有甚者,有段时间,在一些战争题材的影视剧中,把痞子、妓女、土匪当“挂帅”人物,刻意“去英雄”。有的编剧一方面为了达到某种效应,回避对正面英雄人物、英雄壮举的描绘,故意图解英雄人物身上“耀眼的光环”;而另一方面又搞英雄另类化、异类化。这些另类化、异类化了的“英雄”,个个食尽人间烟火,行为怪异,举止乖张,言语粗俗, 不仅满足了一些人的“丑味”,而且很有市场,甚至受到了追捧和欢迎,取得了超常的票房收入。

英雄本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光辉历史的文化记录和象征,是伫立在国人心目中不朽的丰碑!可有人为了钱,就可以如此“另类”,如此“怪异”。这正好应了某些人说的:越是低俗,庸俗,媚俗“三俗”的鬼文章,越能赚钱,此言不无道理。如今看来,事情就是这样了。

像先前作家的一些中短篇小说,比如:徐怀中《西线轶事》,郑义的《远村》,王润滋的《卖蟹》,马烽的《结婚现场会》,汪曾祺的《大淖记事》彭见明的《那山 那人 那狗》,韩少功的《西望茅草地》,何仕光的《乡场》《远行》,田中禾的《五月》,乔迈的《满票》,周大新的《汉家女》,刘心武的《公共汽车咏叹调》,蒋子龙的《秘书日记》,邵振国的《麦客》等等小说味极浓的小说,几乎太少了。时下的小说愈来愈利润化了,故事化了。有的作家为了把故事编的离奇、惊险、骇人听闻,使尽花招。

《小说选刊》上曾经登过一篇战争题材的小说。有个团长,被敌人抓去吊在火炉边,为了逃跑,团长把捆在两只脚上的绳子,拿到火炉上去烧,终于烧断了,跑了。这个细节的描写简直就是骗人。

作家要想找个理由说话的话,也不应该是这样找吧?古典文学中的矛盾解不开了,是借助神的力量来解决的。现在作家不相信神,也不借助神的魔力解开死结,但也不能乱借理由吧!把脚拿到火炉上去烧,绳子是烧断了,可那脚能不烧坏,还能跑吗?

一个作家要写出好的、有意义的作品,恐怕首先还是要有一个好的良心,不为功利所役,不为世俗所蔽,不断提高认知素质。俄国的普希金说过,作品需要的是思想,舍此,任你妙笔生花,也毫无用处。那么,道听途说,无病呻吟,恐怕就更不能成立了吧。

另外,现在小说的等级、门槛、批评标准,也几乎消失。文学的好坏优劣,只要有钱、有关系,均可在国家级名刊上畅通无阻,一展英姿。而且,溢美之辞处处皆是,很少有人愿意说三道四。就像儿童电视剧中的各种动物,猫鼠、人蛇、虎豹、豺狼、牛羊、鸡犬、 虫鱼、鸦雀,等等,都在一起做游戏,欢颜满面,共生共荣,没有任何敌对情绪,谁也无须提高警惕。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只有等到你被虎吃了,被蛇咬了,你就知道了。

面对文学的这种现状,那么,作家们还有什么值得去做的呢?还有什么值得去坚守的呢?我想起码还有两点是要的:一是作家需要实践资源、生活资源的积累和激励吧,否则,那就真的不知道虎豹豺狼会咬人啊;二是作家要有仁、义、礼、智、信的修养、真善美与假丑恶的修养,以及我们民族好的传统文化的修养吧,否则,那抛出来的东西,真的是会误人子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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