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宁静的小村庄里，夏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大地上，田间的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二娃五岁了，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圆滚滚的小肉球。他那手腕和脚腕的肉都起了褶皱圈圈，活像一节节鲜嫩的莲藕。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恰似两朵盛开的小花，可爱极了。

二娃喜欢用手抓饭来吃。这天，晴空万里，微风拂面，他正在自家宽敞的院坝里吃饭，无意间将几粒米饭沾在了右边脸上的小酒窝上。

这时，邻居张二婆家那只趾高气昂的公鸡，正带着它的“三妻四妾”在翠花家院坝旁边的草丛中觅食。

突然，公鸡发现了二娃脸上的美食，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朝二娃飞奔过来。

二娃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丢下饭碗，惊慌失措地向堂屋跑去。

公鸡扑腾而起，对准二娃脸上的饭粒狠狠地一啄。

顿时，二娃娇嫩的右脸鲜血直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这宁静的小院中显得格外凄厉。

原来，这是一只大红冠子绿尾巴的大公鸡，它总是气势汹汹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它的领地。它一天要踩蛋几十次，其他公鸡都不是它的对手，因而称霸鸡群，成了名副其实的鸡王。

大人小孩路过公鸡身旁时，都会招来它的敌意。它经常突然飞起，像个凶猛的斗士，追逐啄人。这是一只孔武雄壮，让人憎恨的公鸡。

正在厨房煮猪食的二娃母亲翠花，听到娃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闻声而出。当她看到二娃脸上的惨状时，杀性顿起，瞬间扬起手上的菜刀，用力向公鸡扔去。只可惜力道不够，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离公鸡一尺远的地方。

公鸡受惊，扑棱着翅膀逃窜。

翠花抱起二娃，心疼地哄着：“幺儿不哭，不哭哈！今天，我非宰了这只瘟鸡不可。”

二娃像是听懂了，冲着母亲咯咯笑。

“阿黄，阿黄，出来！去咬死那只瘟鸡！”翠花的呼喊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一只浅黄色的大狗从角落里飞奔而至。它跑到王翠花身边，欢快地对着翠花不停地摇头摆尾，嘴里发出“哼哼”的亲热声，似乎在说：“主人，我替二娃报仇。”

翠花怒目圆睁，指着那只大公鸡道：“阿黄，去，去咬死那只死瘟鸡！你看，它把二娃脸啄成了啥样子。”

得到主人指令的阿黄，仿佛领到了圣旨，阿黄四腿生风，如离弦之箭夺门而出。当它发现那只作恶的公鸡正在若无其事地与它的“三妻四妾”觅食时，阿黄杀性骤起。它悄悄地靠近公鸡，趁着公鸡低头啄食之际，猛扑过去，叼起鸡脖子。

这只可恶的大公鸡两脚悬空乱蹬，不停挣扎扑腾着翅膀。

可阿黄就是不松口，直到公鸡不再动弹。过后，它洋洋得意，叼着死公鸡，耀武扬威地扔在张二婆堂屋门口，再沾沾自喜回到翠花身边。

翠花用手拍拍阿黄的头：“乖，替老娘解了心头之恨。”顺手丢给阿黄一块带肉的猪骨头。

原来，阿黄与公鸡早就结下了仇怨。它平常吃饭时，经常受到公鸡的骚扰，且好几次偷啄它的饭食。它早就想对公鸡下手，只是碍于邻里关系，怕伤了两家和气。这次行动，既报人仇，又解狗恨。它心里得意洋洋，神气活现，走路都摇头晃脑，尾巴也高高翘着。

张二婆从地里干活回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庄染成了金黄色。她一眼就看见屋门口两脚朝天的大公鸡，死翘翘地躺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是哪家龟儿子的狗，咬死了老娘的鸡？！不给老娘赔偿，老娘今天不‘认黄’。”她老早就知道翠花家的狗对自家的鸡怀恨在心。

邻居刘二哥扛着锄头路过，揶揄道：“二婆，你还想要赔偿？你想钱想疯了。你这回才是尿罐打酒——涮得烦。你晓得不？你家公鸡撞祸了，把二娃的脸啄了一个大坑坑，二娃被她妈送到医院去了。”

“刘二哥，你不要哄我哟，我不是被吓大的哈！”张二婆有些惊慌。

刘二哥说：“我哄你个铲铲，你不晓得你家公鸡经常啄人呀？我路过你家院坝时，有几回你家公鸡都撵过来啄我。”

张二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对刘二哥说：“这只瘟鸡，我早就该杀了，惹出这种祸事。”

晚上，月明星稀，微风轻拂。二婆心怀愧疚，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推开了翠花家的门。“翠花，二娃的脸咋样了？”

“咋样了，二娃破相了！”翠花一脸阴沉。

二婆赶忙拉着翠花的手，“妹子，都是死瘟鸡惹的祸。”从荷包里摸出二百块钱塞给翠花，笑眯眯地说：“翠花，给二娃买点吃的哈。”

翠花推开二婆的手，“钱能让二娃的脸复原呀？”

二婆满脸尴尬，“那，那你说，你说咋办？”

“咋办？我丑话说在前头，二娃今后要是娶不到婆娘，拿你家孙女来抵债。”

二婆连连应承：“要得，要得。”

说来也怪，张二婆家的公鸡不偏不倚地啄在二娃右脸酒窝的正中。一个月后，二娃痊愈，右脸的酒窝只是比左脸深了一丁点，笑的时候比原来更惹人喜爱。

后来，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张二婆孙女竟然真的成了二娃的老婆。

恋爱时，她对二娃说：“我就喜欢你右边脸上的酒窝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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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黄世清，男，笔名商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文学纸刊《草地》《四川群文》《民间传奇故事》《思维与智慧》《青年文学家》《渤海风》《蜀南文学》《海棠文艺》《巴蜀家风》《自贡日报》《自贡作家》《盐都艺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