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感

我们站在玻璃的两面，对峙

只能触到那片透明的冰凉

我们在夜晚，将月亮作为一枚硬币

投进时间的存钱罐，各自数着

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光亮

等到黎明，我们才学会

在边界上跳舞，像

两棵相邻的树，根系

在地下，轻轻相触

春天的另一种方式

在春天，总是在背叛自己

总是想把那些风呀，花呀，鸟呀

统统收笼，罩起来，洒上盐

腌起。待到严冬

慢烹细嚼

在春天，总是想在记忆的河流中

捞起缠绵的金沙翠石，却

总是竹篮打水。一而再

南山寺的钟声始终

响出透明的空

唉！在春天

就是把一场雪，喊出来

最后的目光

当蜻蜓落在一枚小荷的尖角上

翅膀轻轻翕动。你就

掀翻了整个春天的寂静

我和你站在这里

看风穿过透明的身体

小心翼翼，疏理我们之间的褶皱

最终，我只能带走未曾说出口的词语

黄昏在枝头摇晃

纹理中藏着另一个世界

那刻，你的目光

从我的倒影中

缓缓流走

像一尾游向深海的鱼

——忽明忽暗

与树的对话

为了建造带壁炉的房屋

我们就对一片年轻的树林进行讨伐

当铁锯停止嗡鸣的刹那

断桩渗出清亮的泪珠与我们的黑眼睛

——对峙

在我们的杀戮里

那些烟囱里的灰烬

四处蔓延，飘散成薄雾

每当，我们推开结满霜的窗户

就听见树根在泥土里

一分一毫，计算着疼痛

苔藓爬上墓碑

清明，天空落下一帘忧伤

我的心情比阡陌的山路还泥泞

苔藓已爬上墓碑，它正用

潮湿的舌头舔着

母亲被风化的姓名

这个迟来的时节。我一再告慰

突然停住——

石板上蔓延的绿意

正在紧紧咬着我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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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郑冰，笔名冰雁，四川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自贡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星星诗刊》、《诗选刊》、《海燕》、《百花》等数十种报刊杂志。有诗入选中国诗歌网“每日精选”、“十佳诗歌”。偶获得全国诗歌奖项。